风言

【故人叹】

歌曲原唱:吴琼

填词:胡芳芳

谱曲:温应鸿


        兵临城下,硝烟漫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宫殿阁楼,红墙绿瓦,皇宫依旧如往日一般金碧辉煌,却也不过是在一片浓浓战火之中苟延残喘。金銮殿早已不复曾经万人跪拜,威严庄重的模样,大殿空无一人,所谓忠臣此刻已然逃散得不见踪影,独留那恢宏大气的龙椅上,一抹明黄的身影尽显寂寥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站在城墙上,一身布衣盖不住周身气度,看去不过四十年纪,却已是鬓发斑白,眼尾的细纹更添几分风霜,他的双手负在身后,袖中的手在看不见的地方紧紧握拳,不住地颤抖,一双眼睛中丝丝缕缕浮上种种难言的哀伤。城墙下,兵戈之声刺耳,入目皆是战火纷飞,硝烟席卷,将整个天空染成了一片灰沉,带着令人压抑而绝望的气息。断指残骸,横尸遍野,纵然有城墙三丈,竟也抵不住那浓郁的血腥气味扑鼻,唇齿之间尽是令人作呕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又是兵刃划开血光飞溅,他猛的闭上双眼,泛白的双唇紧抿。痛心,失望,压抑,纷杂的情绪交织混合,最终换做狠狠甩袖而去,寻那故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宫门无人,他一步一步走在熟悉的道路上,此时的皇宫只余下一片静寂与宫殿角落不时传出的呜咽之声,与他曾经看过的样子,差之千里。他的眉头紧皱,快步走到那座大殿前,一步踏入。站在金殿中央,他抬头看着龙椅上的人,这幅场景似乎与十年前的辉煌重叠起来,同样的地方,同样的人,不同的只是时间,与身份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年前,他为君,他为臣;十年后,他是亡国之君,他也不过一介布衣。

        四目相对,复杂的情绪弥漫开来,久久无言。


 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殿上的人,纵然只是一身粗布麻衣,也丝毫无法掩去他从骨子里透出的大家风范,气度风骨。他坐在龙椅上,突然之间竟有些恍惚,十年前的一幕幕此时如画卷般在眼前清晰地展现,那人曾经告诫的,劝阻的,在今日,一一实现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他还并非君王,不过乱世之中一介诸侯,纵有诸多野心,却无奈身边无人可用。恰逢当日相遇,两人相谈甚欢,他有一统天下的野心,欲留万代功名,而他亦当即举杯相约,以丹心碧血,助他成就千古霸业。

        强强联合,不过短短几年时间,那人便助他夺下大片疆土,天下三分,他为一国之君,九五之尊,他也理所当然的占了那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的位置。然好景不长,极速膨胀的野心促使他急不可耐地强行攻占下一个接一个的城池,不顾百姓怨声,只以断头罪罚之举,强压民怨,也是分歧之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他已敏锐的察觉了表面平静下的暗涛汹涌,一次又一次的上书劝诫,无奈君王已被欲望和胜利蒙蔽了双眼,听不进任何忠言,只教忠臣心冷,谏官难言。不得已之下,他毅然褪下一身朝服衣冠,西行而去,纵然毁约也问心无愧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离去仿佛是左膀右臂被斩断一般,君王震怒却也无可奈何,念在往日情分,终是放其离开,但最为可悲的,是他至此仍未意识到自己的错误,依旧征战暴政,直至叛军兵临城下,朝臣百姓尽散,城墙一朝破开,方才醒悟。


        他几次张唇,最终只留一声苦笑,明黄龙袍犹在身,江山已不复。他闭了闭眼,骤然起身站在高台之上,手执玉杯一扬,大殿上的人毫不犹豫撩袍一跪一叩,仿佛又回到当年,君臣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 只闻厮杀之声渐近,他将玉杯放在一边,抬手拔开剑鞘,长剑反射冷光架于脖颈之上,在殿门被撞开,叛军蜂拥而入的一刹,剑锋染血,鲜红漫天。